安警官在电话那头咳嗽起来。
“没事吧，我听你在咳嗽。”我说。
“啊，没事，我有咽炎，早上一起床嗓子就比较难受。”
“我刚才问你的……”
“你问医院那天有没有死人是吧，有啊！你们医院规模那么大，每天都会有离世的人吧？”安警官说。
“我说的是不正常的死亡事件！”我有点着急，总觉得安警官有种跟我打马虎眼的感觉。
“那没有。有的话我早就告诉你了，怎么了？”
我把那目击者的事情告诉他，安警官说会调查一下，不过因为警察看过当时的监控录像，要是按我说的那样，不但目击者，可能凶手也会在监控里留下身影，这和实际情况有点不符。
我听出来了，安警官对我说的这些内容并不完全相信，甚至可能认为我是编造的。
突然就不想说话了，既然不相信我，说多少都没用。
“那就这样吧，安警官，我们一会儿见。”说完我挂断了电话。
上午十点钟，有两名警察找到了我，我把证物交了出去，并且按照安警官建议我的话术跟警察们说明了证物是怎么来的，我没提目击者的事情，因为我无法解释清楚，谁会相信一个有精神病史的人说梦呢？！那样很可能连这些证物也作废掉。
调查这案子的警察离开之后，安警官留了下来，他说今天上午不太忙，可以陪我多待一会儿。
“你回去上班吧，我不需要人陪。”
“强子，你的脸色很不好。”
“因为最近睡眠太少。”说话时，我没看着他。
三旦哥在太平间里忙碌着，正在做日常的检查消毒工作。他听见我说最近缺觉，就让我赶紧回值班室休息，我回到值班室后，安警官过了一会儿才跟进来。
“你跟三旦哥说什么了？怎么背着我？”我把双手垫在头下面，半靠在床上漫不经心地问安警官。
他皱着眉头，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样子。
“强子，你这是什么意思啊？你离开后，我去上厕所了，蹲大号！行吗？你怎么这么敏感了。”他焦急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的担忧。
我不喜欢那种担忧的神色，好像我真的脑子有病似的。
“我知道你去厕所了。我只是想告诉你什么是真的被害妄想症。还有让你体会一下那种连自己的朋友都不相信自己的感觉。”
“你还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？”安警官问。
“谈不上。”我坐直身子，“我只是希望你能相信我。虽然我跟你说的事情很荒唐，但绝对不会错的，而且我看到的不是老九的阴魂，我觉得我或许能回想起一些过去的事情，即使是我没经历过的，但只要有一些明显的线索，我就可以根据那些线索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来！”
安警官认真地听着，他沉默了片刻，不可思议地问我：“这么说你有一种特殊的能力了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我用手抓着头发，“但好像只能这么解释了。不然我是怎么回想起来的那么多线索？我怎么可能知道在冰柜底下有什么针头帽！”
安警官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我是相信你的。毕竟你在精神病院的时候出现的那些幻觉，以及联想起来的那些事情都是真的。”
我皱了下眉头，他冲我点了下头。
“对，强子，我后来回去调查过，你说那名主治医生要害你的事情，还有你在医院看到过霖子的那段回忆，都是真的。说明你没有被害妄想症，也不是幻觉。”
“你那时候果然不相信我。”
“可我现在信了！”安警官强调说。
“真的吗？”
“真的，我只是没办法理解你的‘幻觉’是怎么出现的……”
我冲他摆了摆手，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，又是长长的沉默。
“你昨晚说那些警察不愿意调查下去了，为什么？难道有人被贿赂了？”我换了个话题。
“哦，那倒不是，主要是因为他们都看出来这个案子很麻烦，既然家属后来的态度改变了，他们就更不想再调查了。毕竟谁也不想在手头上压太多破不了的命案。”
安警官顿了顿，继续说：“昨天晚上我跟那两名警察一起回去的时候探了探他们的口风，他们好像都认为是那个‘疯子’--已经被警察抓起来的绑架我和王颖还有小雪的歹徒---认为他就是杀死老九的凶手，如果是那样也好办了，所以啊，你就祈祷着吧，针头帽上的指纹最好是他的。”
“你们警察竟然是这样破案的？！这么的……急功近利，不负责任！”我非常失望。
“也有不这样的……”
“哼，是啊，肯定有，可惜那种执着的警察也未必仕途顺利吧，甚至下场也不会太好吧？我的朋友小巴……你也见过他的尸体，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。”
一想起小巴的死状，以及他跟我们说是怎么离开警局时的那种绝望神态，我就觉得有一口咽不下去的气。
安警官没再说话，过了一会儿，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。
“强子，小巴的事情我也很遗憾，不过相信我，小巴不会白白牺牲，总有一天，一切都会水落石出。”
我看着他，这一刻我是相信他的，虽然前面的道路依然充满了险阻。
接下来的一觉我睡得特别踏实，还梦见了小雪，梦里的她，穿着一件红色的开衫毛衣，里面穿着白色棉布衬衣，特别好看。
我梦到她回来了，来值班室找我一起去吃饭，跟我聊她老家的事情，还跟我说曾经把她抚养长大的恩人已经去世了。
梦里的小雪一直在笑，可惜这么美好的梦最终被三旦哥叮叮当当的声音给打断了，等三旦哥离开值班室后，我试着重新入睡，想接着那个梦继续做下去。
没想到那个梦境真的继续了，小雪和我在一起吃着饭，不过好像不是白天了，变成了晚上，食堂里就我们两个人，她吃到一半就告诉我她得走了。
我问她要去哪儿，她却说自己困了，要回去睡一觉，小雪起身离开。
我突然注意到小雪是光着脚的，在她的脚底板上好像还粘着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