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着儿子叛逆的话，看着儿子紧绷的小脸，曲一鸿眸色渐渐严厉起来。
四周气压蓦地下沉。
然而这压不住淘淘强大的心脏，小家伙胸脯一挺：“我说错了吗？”
拍拍淘淘的肩头，曲一鸿颇有些无语。
淘淘闷哼一声：“我看你明明理亏，无话可说。”
曲一鸿努力保持温和：“你没说错，你只是小，不理解大人之间的事。”
“我不用理解那么多。”淘淘绷紧脸儿，“我只知道我妈咪不快乐。反正妈咪不快乐，我也不快乐。”
见曲一鸿要反驳自己，淘淘抢话道：“你自己也一样啊！”
“……”曲一鸿脸色一窒。
“你们父子俩说什么悄悄话呢？”雪姨惊诧地看着两人，“林姐盼着你们过来呢。”
淘淘不服气地瞪了亲爹一眼，扭身折回床边。
乖乖坐到床边，看着虚弱的林君华，他伸过小手，握住林君华的手：“奶奶——”
“奶奶还在休养。”曲一鸿不动声色地打断儿子的话，“不能费神。你可以说点开心的事，让奶奶高兴。”
他的声音还算温和，可眼神间满是警戒的意味。
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，明显想在奶奶面前告状，真是欠揍！
“开心的事？”婷婷在旁听到，立即嚷嚷道，“有哇有哇。奶奶，我会画画了唉！”
小萝莉思维快，手脚也快，七手八脚地掏出笔和画本：“奶奶乃等等喔。”
一个圆圈加个勾，再在勾上面写个1，一个苹果素描出来了。
小萝莉将画本举到林君华面前：“奶奶，我送苹果给你吃喔。”
“噗！”雪姨在旁笑歪了，“这就是苹果啊？”
林君华也看到了，眸间浮起笑意，柔声道：“谢谢。”
“奶奶乃放心，我下次再来的时候，一定带最好最红的苹果给奶奶吃。”婷婷做保证。
“嗯。”林君华应着，眼睛却瞄着淘淘，“有话和奶奶说吗？”
“奶奶，我……”淘淘差点脱口而出，可看着脸色雪白雪白的林君华，终是将话咽回去，“我们要去幼儿园了。”
林君华淡淡笑了，眸中流露无限温暖：“去吧！”
“嗯，拜拜啰！”淘淘挥着小手。
他将书包放正，腾出只手拉住婷婷：“我们该走了！”
婷婷恋恋不舍地挥着手：“奶奶再见！”
“再见！”林君华柔声道。
曲一鸿拿起外套：“妈，先让雪姨陪你半上午，我先去公司一趟。”
“去吧。”林君华声音小小的，中气不足，“公司重要，我没事，不用陪。”
“哥嫂会马上赶回来，他们会陪你一段时间。”曲一鸿交待道，“有什么事，雪姨马上给我电话。”
交待好事情，曲一鸿走了。
直到曲一鸿的脚步声消失，林君华的目光才投向雪姨，神色复杂：“家里发生不少事了吧？”
“林姐你别胡思乱想。”雪姨迎上那似能穿透人的目光，心里发慌，赶紧安抚道，“一切都好起来了。”
林君华别开眸子，幽幽一声叹息：“等我好起来再说吧。”
淘淘那小家伙人小鬼大就算了，关键还老气横秋，刚刚那对父子俩明显不对盘啊！
“对呀，林姐别想那么多，先养好身子。”雪姨体贴地掖好被角，“你不知道，这段日子大家多难熬。只要林姐好起来，这日子大家都好过。”
顿了顿，雪姨一笑：“当然了，现在不好过的人也有，老太太还活着呢！”
“这段日子？”林君华缓缓盯住雪姨。
雪姨一声叹息：“林姐这一躺躺了几十天，有些事我得慢慢和你讲。不管怎么说，你得快点好起来。”
林君华若有所思地合上眸子：“你去帮我打点早餐，可以长点力气之类的早餐。”
“好，我马上去。”雪姨起身。
她顺手拉开窗帘，眸光不小心看到下面曲一鸿正抓着淘淘的小胳膊往前走。
雪姨摇摇头：“二少这亲爹当得不够威风啊。”
实在是，淘淘这小家伙实在太有主意了，希望别和二少杠起来……
一楼，淘淘自然而然又跟亲爹杠上了。
看破亲爹的虚伪，淘淘连说话的欲望都没有了，只想和亲爹保持足够的距离。
看见曲一鸿离自己近点儿，淘淘赶紧小跑一段拉开距离。
“别惹我。”淘淘板着小脸，“我心情不好。”
婷婷在旁看着无限稀奇：“淘淘，乃心情怎么不好哇？小苏苏惹你生气啦？”
淘淘一扁嘴：“他惹我妈咪生气，就是惹我生气。”
战青在旁头痛地盯着淘淘：“别折腾了，老老实实上车，你老爸还要赶去公司。”
“我折腾了吗？”淘淘扁扁嘴，不悦地指着曲一鸿，“折腾的是他吧？”
“……”战青无语地瞪着坚持到底的淘淘。
咳，这小子真是童瞳亲生的，时刻护着他妈。
好在小家伙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，要不然此刻还不得对曲二少拳头相待。
婷婷只有在抢地盘的时候才喜欢动脑，其余一概混过去，此时就是这样，她听不懂两人在吵什么，便不管了。
她利落地爬上车，挥着小手：“淘淘快点啦，等会迟到了，老师就没有奖励啦！”
“来了！”淘淘答应一声，背着小书包追上去。
小家伙没得到亲爹任何承诺，可不打算就这么算了，故意碎碎念：“等奶奶好起来了，我要请奶奶评评理。”
将心里的话说完，淘淘这才用力关门。
将曲一鸿和战青两个都关在车外面。
“咳。”战青讪讪地清清喉咙，“二少，这次事情挺严重。”
曲一鸿抿唇不语。
“我知道童瞳私自放他出来的事触了你的底线。”战青难得多说几句，“我可以理解你的恼怒。但是童瞳这也是歪打正着，到底还是把你妈唤醒了……”
战青没说完，曲一鸿已坐上副驾驶位。
“真不给面子。”战青喃喃着，“连哼都不哼一声，以为我爱说呢。”
他可不是尹少帆，成天靠嘴巴吃饭。能让他一次说这么多话，是因为这事必须得说出来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