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皇，该用晚膳了，您看您是要去皇后娘娘那边，还是……”
王德小心翼翼地走到言朔身边，低声道。
言朔回过神，盯着王德看了一会儿，忽地开口道：“你觉得朕待皇后如何？”
“皇待娘娘自然是天恩盛宠，倾心以待的。”
闻言，言朔也没有任何欣喜的神色，“可朕待她还不足够好吗？她为什么还是不相信朕？”
他的声音，透着些许的茫然和无力。
王德看着他，觉得自家皇遇一个没有半点安全感的皇后娘娘着实太可怜了，可又有什么办法了。
这一开始，是皇他自己造的孽啊。
“皇，陆先生不是说了么？孕妇最容易多想，需要多开导开导，依奴才之见，等娘娘将皇子殿下生下来之后，不会胡思乱想了。”
闻言，言朔忽地苦涩地一笑，“怕是到时候她又要成天防着朕，觉得朕要将我们的儿子给杀了。”
王德动了动唇，这话他哪里敢接啊。
又是一阵令人压抑的沉默，王德不放心地看了言朔一眼，见言朔忽地轻笑出声。
“朕出宫一趟，你别跟着了。”
“是。”
靳都城，夏日的夜晚，入夜较晚。
繁华的京城街头，依然人来人往，附近的酒楼，商店客人络绎不绝。
靖王妃开的那家名为红楼的酒楼，此时也是客人满座，生意极好。
临窗的雅间，四个俊美不凡的男人相对而坐，表情各有不同。
“要我说，你是活该的，男人在女人面前，千万不能把话说得太满，尤其是对自己的媳妇儿。”
言绝端着酒杯，轻轻抿了一口，看了一眼面前坐着满脸苦恼的皇帝侄子，这般开口道。
“我一点都不同情你。”
言霄也跟着喝了一杯酒，语气夹着一丝幸灾乐祸。
想当初，他从来没说过那么伤人的话，自己媳妇儿都差点跟别的男人跑了，更何况这小子竟然能说出亲手让自己的孩子殁了这种话。
不说他活该还能说什么？
皇后能不抽他几巴掌都算好的了，还指望她能这么轻易相信他。言朔被两位叔叔说得越来越惭愧，心的悔恨更是无处安放，视线投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九皇叔言渊，自从九婶被神谷子带去天山了之后，九叔一直是这样沉默寡言的样子，除了他的那对儿女，根本
没什么事能让他动什么心思。
“男人在自己媳妇儿面前把话说得太满，一般都没什么好下场。”
见言渊破天荒地开口，那双黯然的眼底，却染了几分暗芒。
“我刚娶了晴儿的时候，也说过不少让自己后悔的话，好在她没跟我计较，可惜……”
说到这，他涩然一笑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没有说下去，酒到了嘴里，除了冰冰凉凉的口感之外，便只徒留满口的苦涩。
言朔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，九婶会不会回来如今还不好说，他不想自己也像九皇叔跟九婶这样，相爱却不能相守。
一想到佐昭阳很可能会永远离开自己，言朔心里便蓦地一慌，“难道朕只能让她去当尼姑吗？”
说什么陪着母后去五台山礼佛，过个一年半载，她指不定直接常伴孤灯了。
“心都死了，不当尼姑当什么。”言绝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，从前他不看好他跟云娇容，他甚至觉得孟茴都云娇容适合他，可这个侄子是个死心眼，为了云娇容都做到那样的地步了，现在，云娇容都死了这么多年了，没想到还能影
响到侄子的夫妻感情。
他这个当叔叔的能说什么呢？只能祝他孤独终老咯。
“行了，别吓他了。”
言霄这个六叔还算厚道，抬手谴责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弟弟，跟着看向言朔，道：“你现在除了补救根本没有别的办法，她不相信你说的，那你做给她看，迟早她会相信你的，只是……”
言霄看着言朔，幸灾乐祸地笑了一笑，“你那个皇后可不是个轻易相信人的人，她那样的经历，你想让她轻易对你交心根本不可能，你这条路难走得很，看你能不能坚持了。”
佐昭阳是佐铭臣的女儿，所以当初言朔光是凭一副画像让佐昭阳嫁到东楚来，他不放心，命天机阁的人去查了皇后。
查到的事，对言朔来说倒没什么影响，他也没跟他说，反正那是皇后的私事，她愿意告诉皇帝，自然是她自己亲口告诉皇帝较好。
言霄的话，让言朔的眉头，皱得更加紧，他当然知道让她相信自己有多困难。
这段日子他竭尽全力让自己努力地做到最好，不敢让她有一丝半点多想，怕他自己一句无心之言，都能让她去想得太多。
有时候，自己也觉得累，可一想到一切都是自己惹的祸，想到她怀着自己的孩子还这样战战兢兢，那种疲惫瞬间被心疼和自责所取代。
“你往常都是在凤羽宫用膳？”
言霄突然间想到了什么，追问了一句。
言朔点点头，忽地，又想到了什么，猛地从桌前站起，“几位皇叔慢用，朕先回去了。”
原本她一直防着自己，今日因为闹得不愉快连凤羽宫都不去了，那家伙肯定又会多想，觉得他一定是在生她气了。
这样想着，言朔脚底下的步伐，又下意识地加快了几分。
“活该，阿朔大概都没想到自己会有今天。”
言绝笑看着言朔越走越快的背影，幸灾乐祸地开口道。
言朔急匆匆地回了宫，守在宫门口的侍卫也不知道皇遇什么事了这么着急，看他脚下生风，好像是遇了什么非常着急的事情。
凤羽宫，佐昭阳安静地吃着晚饭，言朔不在这里好似并没有影响到她什么，倒是一旁的徐嬷嬷，心暗暗着急。视线时不时地投向殿外，终于看到那一道熟悉的身影，穿着一身的常服从外面疾步而来，徐嬷嬷的眼底，亮了一下，“皇来了。”